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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这样思考常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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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这样思考常昊的 作者:宝华
从前段时间的三星杯半决赛,我才开始注意到李世石,然后找他的棋谱看了一些,他的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敏感,哥伦布竖鸡蛋似的不容分说地攻击和转换,洞若观火地对大局的把握和局部处理时的机敏,让我很是喜欢,自谓“打过李世时的棋谱,回头再想一下之前的日本棋谱,都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。”
因为喜欢李,所以他和常昊的对局,我还是希望李能赢了这番棋。当常昊输棋之后,我发现在围棋论坛上好多人因失望大骂常昊,我觉得那是因爱生恨,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围棋爱国愤青的偏狭。网上对常昊评论的很多,但理性的少,“愤青式”的多。受很多评论的影响,我也有一些对于常昊输棋的思考,没个主题,断片式的,但好在自己并不是崇常的,所以还能较为客观地在一定距离之外看常昊,比起那些愤青的谩骂来,还有提出来请大家看看的一点价值。当然了,棋力所限,看问题也不能很全面,望高手指正。
1、 常昊的棋从味道上说,是三明治,是日本味的,很像书法里面的“官阁体”,因笔笔中锋而显得厚道,有些书卷气,比较容易入大雅之堂,也容易帮助初学者领悟“笔法”,但失于千篇一律,缺少本质上的变化,尤其是那种哥伦布竖鸡蛋式的实事求是的实战思维和变化。
2、 围棋只有一个唯一的硬指标:赢棋。但日本文化多喜欢把一些艺术、竞技的游戏给神秘化,有所谓“茶道”“棋道”“书道”的说法,并喜欢把禅宗的东西勾兑到这些说法里,如民间评书一样加以演艺,但据我本人对于禅法的理解,日本人的禅宗是否符合佛法大义,还需要批判,更何况这种对于其他游戏的勾兑。对于游戏,有求道的精神是好的,但是这种神秘化的“棋道”等,多是装神弄鬼扯淡,反而不能实事求是,远离了最根本的硬指标。(说到这里,想起了时下流行的“平常心”动不动就说什么平常心,好像“平常心”是对局赢棋的大补丸,其实,也都是些故作高深的扯淡,多少一生自甘苦行的高僧,尚难悟到平常心,何况以赢棋为生的棋手?,所以棋手最好是实事求是地去磨炼棋艺,少谈什么平常心。)
3、 如某韩国棋手当年评说聂卫平的那样,聂卫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棋手,因为他没有像曹薰铉那样的竞赛环境,那种用围棋养活自己的紧迫感。对于棋盘上的把握两者都是天才的胜负师,但是棋盘内外的胜负态度却又有微妙的差别。中国古代棋手靠赌彩赢一子便多得一两白银的对局,使我们看到了那种极尽杀棋变化之能事的棋谱,而日本人的或说现代人的对局执行的是赢半目如赢百目的胜负规则,这虽然催生了现代的注重大局均衡的围棋理论和相关下法,但也丧失了为多赢一子多杀一子而穷尽变化的对局精神。这几次中国棋手和李世石的对局,常听到高手们在讲棋时责备李的大局观有问题“这么退一下便胜定,为什么还要强硬呢?”初听这类讲解,我也跟着蔑视李世石的不识时务,但是,现在反过来想想,为什么不再强硬下去呢?这样不仅可以赢了这盘棋,而且下次和这个棋手碰上,上一盘的强硬到底的赢法,一定是会对他产生影响的,因为现在的对局,高手不过就是那几个,赢棋不要只赢一盘,还要赢掉一个人。现代很多“退一步稳赢”的棋手,赢得只是一盘棋,而像李世石那样“进一步赢棋”是赢棋还赢人,他将来拿的冠军不多才怪。
4、 中国人的文化传统里,历来耻于探讨具体过程中的奇技淫巧,而喜欢谈虚幻的结果上的精神境界。譬如对禅宗,很多参禅的人都喜欢把“言下大悟”的公案挂在嘴上,却很少去关注“未悟”过程中的参禅技巧和“赵州八十尤行脚”的精进。中国专业棋手中是否有这种毛病呢?是否每天把技术放在头一位,一心去穷究棋盘上的奇技淫巧呢?不可否认的是,常昊和李世石的这次比赛,尤其是第三盘面对李世石的“奇技淫巧”般的治孤,常昊一身的高境界一时都使不上了。
5、 很多人都厌恶李世石的狂傲。但是,要看他的狂傲是“无知者无畏”呢?还是“知之而直言”呢?李说常“年纪这么大了,还没突破,也难突破了。”的话,其实很有道理,因为围棋竞技有年龄上的经验标准,有谁听说过十五岁后学棋的国手?孔子说:三十而立。到一定年龄,就会建立和形成自己的种种价值观,形成了,再演变和突破是极为困难的。还有,在常、李第一局的里的第26手,很多人,包括高手,都评价“大胆”,对于这样的评论,好像很平常的一句话,但是里面说明了很多问题。我个人认为,不存在什么大胆不大胆的问题,如果考胆量赢棋,到监狱里去能找出成群的超一流,李世石的那手棋一定是他算准了可行,是建立在可行的基础上的,为什么要说他大胆呢?可见说这些话的高手们比较爱用惯性思维来判断问题,反映到他们自己的对局上,一定会出现相应的问题。
6、 多算胜,少算不胜。李的第26手,是建立在多算上的,无论是因为当时多算了还是之前的多算训练。而那些诉之为大胆的人,以及对局中的常昊,好像都有一些惰性。我觉得常昊不是软弱,他那样的高手,看现象是软弱,但是本质上我觉得是惰性。惰性也不可能只是当时的,而是一点一滴积累的,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勤奋去穷究变化,和百分之百相比,每天都差这么一点点,时间一长就不得了了。
7、 常昊的年龄和身体、精力是他输棋的一个主要原因。在第三局之前,我看好李世石赢,到不是因为其他原因,就是一个理由:常昊年近三十,有老婆孩子也几年了,李世石刚过二十,加上本来就精力过剩,下到第三盘又是和第二盘不隔一天,常昊输棋面大,而且主要会是输到下午的后半盘上。结果果然如我的分析一样。常昊的“似乎有惰性”也一定跟他的体力精力有关。很多人对常昊后面的一些偷懒的下法表示疑惑,其实没啥奇怪的,身体精力一定起到了很大作用。
8、 很多人骂常昊,比泼妇骂街还要泼辣,其实,常昊的成绩是很骄人的。连续亚军,说明他连续进入了“华山论剑”的顶峰,不说冠军和亚军,只说连续进入大赛决赛,能有几人?另外,常昊的棋虽说不如李世石的好看,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业余棋手来说,还是很好看,也是应该看看的,有多少高手拼劲全力,一个个的便宜占下来,也难领先他多少,这种棋还是有妙味在其中的。官阁体虽然有官阁体的局限,但就笔笔中锋的功夫来说,对于难免多是偏锋的业余棋手来说是好教材。还有很多人希望常昊改变棋风,我觉得这有点不近人情,按常情来说,一般人养了十几年的习惯,是很难改变的,更何况是常昊这样的高手之于自己的棋风?如果真的希望常昊的成绩再好一点,我倒是愿他能多锻炼身体,这种“盘外招”对于他可能是最有帮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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